此刻，巡衙門大堂，氣氛凝重。

楊嗣昌坐在上首，左側是湖廣巡方孔炤，右側是湖廣總兵秦翼明。

巨大的湖廣輿圖懸挂在側，襄的位置被硃筆重重圈出。

秦翼明首先彙報軍，他指着輿圖道：“督師，方巡，據各方探報匯總，以及我軍斥候親眼所見，偽夏賊軍主力確在向襄西北邊境聚集。

糧草資轉運日夜不息，規模浩大，其意圖已昭然若揭，便是要南下攻我襄！只是……何時發，尚未探明。”

說完，秦翼明目便落在了楊嗣昌上，不再多言，靜候指示，他此前早已想得明白，自己雖是總兵，但上有督師楊嗣昌統籌全局，下有巡方孔炤協理地方，這一仗的決策和主要責任，不到他這武將來扛。

打贏了，他自然有功，打輸了，首要問責的也是督，因此，他的策略便是堅決執行，絕不冒頭。

楊嗣昌捻着鬍鬚，目在襄和周邊地域上游移，緩緩道：“偽夏此心，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們集中兵力，擺出猛攻襄的架勢，無非是想我湖廣乃至可能調的豫西兵馬，齊聚襄城下，與他們進行一場關乎湖廣歸屬的主力決戰。

彼輩妄想一戰而竟全功，既奪襄要地，又可殲滅我湖廣機兵力，從而極大緩解其在陝西、四川等地的力，那麼，眼下局勢，二位以為，我們是該應戰，還是該拖延？”

秦翼明立刻抱拳，聲音洪亮，話語直白得近乎赤：“督師明鑒！末將一介武夫，唯知聽令而行！督師深謀遠慮，肩負皇命，總攬全局，如何應對偽夏計，自有廟算。

末將及湖廣全將士，唯督師之命是從！督師令進，末將便死戰向前，督師令守，末將便固若金湯！一切但憑督師吩咐！”

這番話聽起來忠心耿耿，毫無病，但話里話外卻將決策權和潛在責任乾乾淨淨地推到了楊嗣昌面前——您是老大，您說了算，我聽命令，後果您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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