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不斷提醒，但包括秦翼明在的多數湖廣將領，心深依然未能真正正視大夏這個對手。

他們習慣於用剿滅境流寇的經驗來衡量一切敵人，認為那些曾經敗於大夏的明軍將領，不過是無能之輩。

即便他方孔炤本人，雖以清廉幹練着稱，在平定湖廣部中也展現過軍事才能，但此刻他的判斷和應對，與許多大明員一樣，依然帶着某種朝廷正統的慣思維，潛意識裡仍覺得這偽夏不過是疥癬之疾，只要調度得當，兵用命，不難敉平。

這種瀰漫在湖廣明軍高層的輕敵緒，與北方前線傳來的那些淋淋的教訓，形了尖銳而危險的對比。

隨後為了保險起見，方孔炤又安排武昌總兵、黃州總兵于歸州做預備隊。

此後，又同一眾總兵做好安排後，他才放下心來。

送走一眾總兵，略顯空的議事廳，方孔炤才得以暫時卸下肩頭的重，緩緩坐回主位，端起早已微涼的茶盞，試圖用那苦的茶水平復紛的心緒。

他對自己方才的部署雖不敢說萬無一失，但也自覺考慮周全，分兵把守，預留援軍，已是眼下能做出的最佳應對。

然而，他剛呷了一口茶，便見後堂帷幔微，一個着青衫、眉目間帶着幾分書卷氣與超越年齡沉靜的青年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方孔炤之子，年方弱冠卻已名江左的方以智（註：方以智，明末着名思想家、科學家，學識淵博，涉獵經史、天文、地理、生、理、醫藥、音韻等諸多領域，為明末四公子之一）。

他自父親開明思想影響，不僅研傳統典籍，更對西學乃至各地奇聞軼事抱有濃厚興趣，視野遠比尋常士子開闊。

“父親，”方以智行了一禮，眉頭微蹙，直言不諱道：“孩兒覺得，您方才的部署，恐怕仍有不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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