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餉銀，從戶部發出，經過層層盤剝，到弟兄們手裡還能剩幾文？

再說軍功，眼下對抗大夏，能守住防線已是萬幸，何來斬獲軍功的機會？弟兄們吃着豬狗之食，卻要他們去拚命，這軍心，如何能用？”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反觀四川民眾，我等途中借宿一農戶家，給了銀錢，本沒指有什麼好招待。

誰知那老漢竟直接去市集割了三四斤回來！我問他為何如此破費，他笑着說：如今夏王治下，賦稅輕，府還常有活計招募，給錢爽利，家裡攢下了些余錢，諸位遠來是客，自當好生招待。

叔父，您聽聽！四川的富庶，已惠及最底層的升斗小民！他們臉上有，眼中有希！這樣的政權，大明如何能敵？

我等難道要逆勢而為，最終淪為流寇，或者……去投那塞外茹飲的後金蠻夷嗎？同為漢人，投於大有可為的新朝，方是正道啊！”

曹文詔靜靜地聽着，侄兒的話語雖激烈，卻句句中事實，與他這些日子的觀察和憂慮不謀而合。

他沉默良久，臉上的掙扎之漸漸褪去，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你說得在理……大勢如此，非人力可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擇機降了吧。”

但他畢竟老持重，立刻補充道：“但並非此刻，你我家小親眷皆在山西，若此時貿然行，消息走，家眷必被朝廷拿下，生死難料。

我即刻派遣絕對可靠的心腹家丁，星夜兼程趕回山西，秘將家人接應至陝西境藏匿。

待家小安然抵達，我等再無後顧之憂，便可見機行事，聯繫夏軍。”

曹變蛟見叔父終於下定決心，且考慮周全，心中大喜，重重抱拳：“侄兒明白！一切聽憑叔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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