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世威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也驟然變得極其難看，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碎。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驚駭和一荒謬的絕！

“十月二十……十月二十！”曹變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難以置信的荒謬，“是洪督與湖廣唐巡約定好的日子！

陝西大軍攻川北，湖廣水陸並進，攻川東！兩面夾擊！侯良柱在川北全軍覆沒！那……那川東那邊怎麼辦？”

尤世威猛地站起，枯瘦的手掌抓住桌沿，聲音乾，“來不及了……變蛟！來不及了！此刻已是深夜，湖廣那邊，水師恐怕早已整裝待發，甚至……前鋒可能已經進川東水域！

就算我們此刻上翅膀，消息也趕不及送到孫世忠手上了！”

一巨大的無力和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兩人，他們彷彿能看到，千里之外的長江上，湖廣的樓船正揚起風帆，水師兵士氣高昂，磨刀霍霍，準備在明日約定的時刻，對川東夏軍發起雷霆一擊！

他們對此一無所知，更不知道他們所指的陝西方向策應和牽制，早已化為泡影！川北的明軍主力，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多了！

“那……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着湖廣的弟兄們也……川北沒有配合到，湖廣獨木難支啊！”曹變蛟的聲音帶着一絕的嘶啞。

尤世威頹然坐回椅子，臉上皺紋更深，彷彿瞬間老了十歲，他沉默良久，最終化為一聲充滿苦和無奈的嘆息：“唉……死馬當活馬醫吧，盡人事，聽天命。”

他抬起頭，眼中重新凝聚起一決斷：“立刻！再派幾隊幹傳令兵！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把侯良柱部全軍覆沒、川北戰局已徹底糜爛的消息，送到湖廣巡和孫總兵手中！”

“好！也只能如此了！”曹變蛟再無猶豫，立刻朝帳外吼道：“來人！傳令親兵隊，選二十名最銳、最悉陝南湖廣山路的斥候！給他們最好的馬！雙份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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