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搖曳，張令獨坐案前，着跳的火苗，心中既有對長子心結的憂，也有對次子長的期許，更夾雜着新朝新職帶來的巨大力，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同一明月之下，千里之外的陝西商山深，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極為蔽的山坳里，幾點微弱的篝火在寒夜中搖曳，映照着李自那張飽經風霜、此刻卻布滿鷙與焦慮的臉龐。

他煩躁地在簡陋的營帳前踱步，連日來，商州各要道、隘口的明軍調異常頻繁，斥候回報的旗幟番號也越來越多。

這不同尋常的靜，勒住了李自的心。

“他娘的！”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旁邊糙的樹榦上，“狗子這是聞着味兒了？想把老子困死在這山里？還是哪個王八羔子走了風聲？”

他眼中凶畢，掃視着周圍同樣張不安的部下，“都他娘的給老子打起神來！把傢伙事兒都收拾利索了，糧食、飲水備足！

哨卡給老子放遠點！一有風吹草，立刻拔營！這破地方待不得了，隨時準備鑽老林子！”

氣氛瞬間繃，幾百號老營弟兄立刻行起來，抑的金屬撞聲和低沉的呼喝聲在山坳里迴響。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輕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渾裹着夜行的探子如同狸貓般竄到李自面前，單膝跪地，氣息微：“大哥！查、查清楚了！”

李自猛地轉，目死死盯住探子：“快說！狗子沖誰來的？”

探子勻了氣，語速飛快：“回闖王！不是衝著咱們來的！是四川！聽說朝廷調集陝西還有湖廣的兵，打出的旗號是要剿滅川逆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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