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一戎裝，按刀而立，魁梧的軀矗立在門的影里，他臉上沒什麼表，眼神掃過幾人臉上未乾的冷汗和眼中那點卑微的、乞求的，最後，落在王員外手中那個鼓鼓囊囊的錦緞包袱上。

“幾位鄉賢，夤夜叩門，所為何事？”

王員外枯槁的手猛地一，隨即又強迫自己鬆弛下來，臉上出平生最諂的笑，腰深深彎了下去，雙手將那包袱高高捧起，如同獻祭：“參將大人辛苦……守土安民，勞苦功高……些許……些許茶水心意，不敬意，萬……萬參戎大人笑納……高抬貴手，放我等一條生路……”他的聲音抖得不樣子，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張順的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他沒有接那包袱，只是出一手指，糲的指關節輕輕一挑，挑開了包袱的一角。

裡面出的厚厚一疊銀票和珠玉的澤，在門昏暗的線下，刺眼得如同嘲諷。

“生路？”張順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他那隻挑開包袱的手指並未收回，反而猛地向上一抬，直指王員外煞白的臉，眼神瞬間變得如同淬了毒的刀鋒，“本將眼裡，只有軍法！只有將軍的將令！”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狹小的門：“拿下！”

鐵甲的刺耳銳響驟然發！門兩側的影里，湧出十數名彪悍的甲士。

“參將！參將開恩啊！”李老爺的膝蓋像被瞬間去了骨頭，“噗通”一聲砸在冰冷堅的青石地上，涕淚橫流，懷裡的地契散落出來也渾然不覺，“誤會！全是誤會！我們只是……只是孝敬……”

“張順！你敢！”王員外目眥裂，嚨里發出困般的嗬嗬聲，試圖掙扎，卻被兩名鐵塔般的軍士死死扭住臂膀。

那沉甸甸的錦緞包袱咚地一聲跌落塵埃，濺起一小片灰塵。

張順看也不看地上的包袱和散落的銀票珠玉，他的目掃過癱的趙老爺，掃過昏厥過去的乾瘦士紳，最後定格在王員外因驚怒絕而扭曲的臉上，角那點冰冷的弧度終於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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