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最初的幾日，全軍依令休整，營地里每日炊煙裊裊，甚至能聞到燉的香氣，士兵們談笑風生，一派從容。

這份悠閑，與城日益加深的恐懼形了尖銳的對比，如同鈍刀子割，一點點消磨着守軍最後的心氣。

休整，一是等待那件足以敲碎夔州府城堅外殼的終極兵——那門從後方艱難運來的48磅攻城巨炮；

二則是讓之前撒播的、關於張令和鄧祖禹全軍覆沒的恐怖種子，在封閉的城池徹底生發芽，結出名為絕的果實。

消息早已在城傳得沸沸揚揚，反覆敲打着守軍和吏們脆弱的神經。

城的富戶士紳，嗅覺倒是靈敏，也最為惜命。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態度最為頑固惡劣的，早在張家軍合圍之前，便已通過各種門路，或攜帶細家眷乘船順江東下逃往湖廣，或悄悄溜出城門北上奔向忠州、重慶府方向。

留在城裡的，多是走投無路的底層吏、惶惶不可終日的守軍，以及占人口絕大多數的貧苦百姓。

而關於達州等地新政的消息，如同野火春風，早已被聽風組織悄然播撒開來，這些在府口中是蠱人心的流寇手段，在掙扎求存的貧苦百姓聽來，卻如同久旱甘霖。

街頭巷尾，灶台井邊，總有人低了聲音，帶着期盼和嚮往談論着。

這些隻言片語匯聚起來，形一暗流，在絕的城池底層涌。

盼着張家軍破城的人，不敢說十有八九，卻也絕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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