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城外，洪承疇一青布棉袍，風塵僕僕，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了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位着洗得發白的深藍棉袍的中年文士站在門，正是孫傳庭。

“亨九兄？”孫傳庭眼中閃過一詫異，隨即化為平靜，“山野草民，何勞總督大人親臨寒舍？快請進。”

屋陳設極其簡樸，一桌一椅一炕，幾卷書冊而已。

洪承疇也無心寒暄，落座後便開門見山，將陝西剿寇的困境、朝廷的力，一腦兒傾倒出來，帶着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孫傳庭靜靜聽着，手指無意識地輕叩着桌面，神凝重，卻並無太多意外。

洪承疇前傾，目灼灼，“承疇此來，實是山窮水盡，兄台不吝賜教！這流寇，剿之不盡，驅之不散，究竟該如何破局？”

孫傳庭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直指要害：“亨九兄，流寇之所以為流寇，其本在於一個流字。

彼等不事生產！亦無必守之地，軍勢大，彼則避其鋒芒，軍勢弱或分兵，彼則聚而擊之，剽掠州府。此乃其存續之本。”

他頓了頓，目如炬地看着洪承疇：“破此局，核心在於——斷其流，迫其戰！使其不得不戰，且必須與軍主力決戰！”

洪承疇神一振：“斷其流？迫其戰？伯雅兄快請詳言！”

“堅壁清野！”孫傳庭吐出四個字，如同重鎚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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