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民心所向，沛然莫！

張行騎在馬上，看着眼前這萬民歡騰的景象，着那份熾熱而真摯的擁戴，連日奔波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微笑着，不斷向道路兩旁的百姓拱手致意。新政的基，正在這歡呼聲中牢牢紮下。

然而，在這滿城歡慶的海洋里，卻有幾深宅大院的門扉閉，氣氛死寂。

城西，一座高門大戶的書房。幾名着綢緞、面容枯槁的老者圍坐，桌上茶水冰涼，無人有心飲用。

窗外傳來的陣陣歡呼，如同尖針刺扎着他們的神經。

“完了……全完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士紳喃喃自語，眼神空，“劍州丟了……劍門天險也丟了……川北……已是張賊囊中之……”

“分田……均賦……學堂里講的那些大逆不道之言……”另一個士紳捶打着桌面，聲音嘶啞，“祖宗基業……千年禮法……都要毀於一旦了！”

“王台的援兵呢？朝廷的大軍呢？”有人還抱着一幻想。

“援兵？”為首的老者慘然一笑，指着窗外震天的歡呼，“民心如此，天意如此！閬中城外那幾十萬畝分出去的田，就是張賊最堅固的城牆！

我們……我們這些累世簪纓，已昨日黃花，秋後螞蚱了……”他長嘆一聲，渾濁的老淚無聲落。

書房，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約傳來的、慶祝川北徹底易主的、令他們心膽俱裂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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