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亭與保寧五縣的秋日，是糧倉滿溢、道路延、書聲琅琅的畫卷，充盈着新政催生的蓬生機。

然而，這生機的景象，在四川其他尚未被新政及的土地上，卻映照出令人窒息的黑暗與絕。

距離保寧府數百裡外的川中某縣，秋收的餘韻尚未散盡，另一場“收穫”卻已帶着腥味降臨。

縣衙的催徵吏帶着如狼似虎的衙役，手持蓋着鮮紅大印的稅票，挨家挨戶，如蝗蟲過境。

“王老栓！秋糧三石五斗，丁銀三錢，火耗加三！速速來！”衙役的皮鞭打在破敗的門框上，木屑紛飛。

屋，骨瘦如柴的老農王老栓噗通跪地，磕頭如搗蒜：“爺！爺開恩啊！今年收本就不好，前些日子婆娘又病了，抓藥花了…實在是…實在是拿不出啊！”

“拿不出？”催徵吏三角眼一翻，一腳將旁邊裝着一小袋糙米的破瓦罐踹翻，米粒灑了一地，“這不是糧？給老子搜！”

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衝進仄的茅屋，翻箱倒櫃，將僅剩的半袋存糧和幾隻瘦弱的母暴地拖了出來。

王老栓的老妻哭嚎着撲上去搶奪，被衙役一把推倒在地。

“這點破爛頂個屁用！還差得遠呢！”催徵吏掂量着搜刮來的東西，滿臉嫌棄，“按規矩，欠稅不繳，抓人頂役！或者…”

他冷的目掃過王老栓家徒四壁的屋子，最後落在牆角畏着的、面黃瘦的上，“把你家丫頭抵了也行！”

“不！爺！不能啊！”王老栓目眥裂，絕地嘶吼，撲上去抱住催徵吏的，“我賣田！我賣那兩畝薄田！求爺寬限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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