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的秋風掠過鹽亭縣新的稻田，捲起層層金浪。

空氣里瀰漫著稻穀特有的甜香，與往年別無二致。

但這一次，沉甸甸的穗頭下涌着的不再是絕的麻木，而是新政落地後第一季秋收帶來的、近乎不真實的踏實。

保寧五縣已新政沃土，如今到了這枚楔潼川州的尖釘——鹽亭。

縣衙前廣場，一面嶄新的丈高告示牆被黑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新任知縣周安民親自立於台上，旁是眼神銳利的縣丞楊慎之。

皂吏敲響銅鑼，住鼎沸人聲，隨即展開一卷蓋着鮮紅府衙大印的布告，高聲宣讀：

“奉將軍令，鹽亭全境，即日起行新政！其一，田畝清丈，士紳一納糧！凡匿田產、逃賦稅者，嚴懲不貸！”

僅僅這一句，人群中那些穿着綢緞長衫的影便如遭重擊，趙員外被家僕攙着，臉瞬間慘白如紙，頭滾，強下翻湧的氣。

他眼前彷彿看見家族數代巧取豪奪、匿不報的千畝良田，在新政的下無所遁形！

“其二，賦稅依田畝多寡分等計征！凡名下田土不足二十畝者，本年度田賦全免！二十畝至三十畝者，三十稅一！……”

清亮的聲音繼續宣讀着階梯稅率，當念到“五百畝以上者，十稅其七”時，幾個站在前排的糧紳再也支撐不住，一，幾乎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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