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城下，喧囂震天的廝殺被一種更巨大、更混的聲浪所取代——那是千上萬敗兵亡命奔逃的腳步聲、絕的哭喊聲、丟棄兵甲輜重的撞聲，混合著傷者垂死的哀鳴。

潰散的明軍如同決堤的洪流，漫過原野，向著北方來時的方向瘋狂涌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張令那面殘破的“張”字帥旗，連同他本人，早已在數百親衛鐵騎的死命護衛下，消失在漫天煙塵之中。

這場志在必得、意圖一舉剿滅張行的軍事行，最終以南部明軍潰敗而告終。

城牆上，倖存的守軍們倚着跡斑斑的垛口，着城下這地獄般的景象，許多人甚至來不及歡呼，便因極度的疲憊和繃後的鬆弛，癱在地。

李玉橫和王自九拄着兵，相互攙扶着，上遍布污和傷口，看着彼此眼中同樣的慶幸與後怕。

張行在親兵張順的攙扶下，簡單包紮了左臂深可見骨的傷口，緩步走過戰場。

他的目掃過那些倒斃的明軍重甲銳士、堆積如山的衛所兵骸，也掃過倒在衝鋒路上、再也無法站起的城防司弟兄，最終落在了南部城牆上。

“打掃戰場，收斂陣亡弟兄，救治傷員，俘虜……單獨看押。”張行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平靜。

南部縣衙，此刻了臨時的指揮中樞。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腥。

幾張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鋪着一張標註清晰的南部周邊輿圖。

幾盞油燈跳躍着昏黃的芒，映照着圍攏在桌邊的幾張疲憊卻閃爍的面孔——張行居中，左臂纏着厚厚的滲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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