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聾的喊殺聲在二月二十日的黃昏終於漸漸低落下去，葭萌關那高聳的關牆，此刻已徹底被一層粘稠的暗紅所覆蓋，分不清是凝結的塊還是潑灑的火油。

殘破的旗幟耷拉在斷裂的旗杆上，硝煙混合著焦糊的皮味，瀰漫在冰冷的空氣中。

白日里那幾被佛朗機炮轟開的豁口，邊緣堆滿了扭曲的和破碎的兵。

張家軍那面象徵著“替天行道”的猩紅旗幟，終究未能在這片山海中升起。

第一天的腥強攻，被守軍拚死擊退了。

李鐵柱的左臂用布條纏裹着，鮮依然不斷滲出，染紅了半甲胄。

他靠在土山西一側，劇烈地息着，布滿的雙眼死死盯着城牆中後段那些依舊在攢的人影。

他旁，倖存的步營銳們個個帶傷，疲力竭地倚靠在一起。

“他娘的……滾木礌石…”李鐵柱啐出一口帶的唾沫，聲音嘶啞，守軍的抵抗比預想中更為瘋狂和頑強。

王魁像條瘋狗一樣，驅趕着殘兵，利用城牆的縱深，源源不斷地將那些致命的滾木、棱石和燃燒的火油罐從後段推下來。

每一次張家軍士卒在豁口站穩腳跟，試圖擴大戰果，都會被這潑天蓋地的死亡之雨砸得人仰馬翻，付出慘重代價。

三次組織起的突擊隊，三次被生生打了回來，最終被趕下城，只在城頭留下了更多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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