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元縣衙正堂，炭火在銅盆里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的凝重。

張行端坐主位，下首，林勝武、大病初癒的林勝文、新任神機營統領劉心全（原利州衛降將，擅炮被擢升）等核心分坐兩旁。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剛剛風塵僕僕歸來的王自九上。

王自九一把扯下沾滿泥雪的斗篷，顧不上接親兵遞上的熱茶，抱拳便道：“將軍！諸位！昭化探報！”

他語速快而清晰，字字如冰珠墜地：“四門戒備森嚴！城頭守卒翻倍，滾木礌石堆積如山，夜巡燈火徹夜不熄。

錢有祿那狗與其心腹，已知我廣元之事，面上是戒備了……可骨子裡？嘿！衙議及廣元之變，罵趙德彪無能蠢材，咬定了咱們是僥倖得勝的烏合之眾，掀不起大風浪！

錢有祿更是放言：昭化豈是廣元？城堅糧足，更有葭萌天險為屏！只需守城池，待天兵一到，此等跳樑小丑，彈指可滅！底下那幫蠹蟲，個個附和，輕慢之意，隔着城牆都能聞見！”

張行面無表，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目投向懸挂的川北輿圖：“葭萌關？關防如何？”

王自九神驟然肅殺：“咽之地！古之雄關！守關的是個世襲百戶，還算盡責。關三百守兵，多是本地軍戶子弟，關牆雖舊，依山而建，險絕無比！

強攻？”他重重搖頭，“縱他兵不滿額，火老舊，那也是拿兄弟們的命往刀山上填！末將帶人反覆踏勘，詢問山民，結論一致：強攻葭萌，智者不為！”

“葭萌關……”張行指尖劃過輿圖上那條連接廣元與昭化的蜿蜒細線，最終重重釘在“葭萌”二字上，那標記彷彿帶着山石的冰冷重量。“繞行之路？”

王自九顯然已爛於心：“將軍明鑒！正途被葭萌死死扼住。繞？唯二險徑：西走天嶺，山高林，積雪沒膝，大軍輜重翅難飛！

”！口關攻強甚更亡傷，路此！回不撈都首連里江，來下砸石礌木滾上關，急湍水江，削如陡岸？行潛岸江陵嘉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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