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衛所兵丁拖着銹跡斑斑的虎蹲炮挪上城頭，炮沉重，得抬杠的瘦弱士卒青筋暴起。

他着冰涼的雉堞，指尖傳來糲的。

慷慨好談兵，以廓清群盜自許——這是史書對他陸夢龍的評語。

可如今，面對這驟起的川北驚雷，手中卻是一副空餉滿冊、府庫蕭然的爛牌！張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衛所叛將，竟能打出如此石破天驚的一擊？

火……他想起商人描述的佛朗機與疊陣火銃之威，心頭寒意更甚。朝廷耗費巨資打造的關寧鐵騎倚仗火尚能與東虜周旋，可在這腹心之地，軍武備竟已朽壞至此！

“府尊，風寒重。”親隨捧來大氅。

陸夢龍揮手推開，目依舊死死鎖住東北廣元方向的天際線，彷彿要穿沉沉夜幕。

“寒重？”他喃喃道，聲音冷如鐵，“真正刺骨的寒流，怕是已在路上了。傳令四門，即日起，只進不出！敢有擅言開城者，以通賊論！”

保寧府的驚雷與凄風苦雨，並未能立刻穿嘉陵江的重重山水。

廣元縣衙，氣氛卻迥然不同。

張行站在新繪製的簡易川北輿圖前，指尖正點在標註着“閬中”的保寧府城位置。

勝文肅立一旁，低聲彙報着剛剛由銳冒死送回的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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