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淌，終於，當那震天的喊殺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約約、此起彼伏的“投降不殺”的呼喝聲傳來時，

錢萬貫猛地抓住城牆垛口。“福年，你聽！是不是…是不是喊投降了？”

孫富年也撲到垛口邊，側耳傾聽，臉上先是茫然，隨即發出巨大的狂喜：“是！是投降！是我們的人在喊！勝了，我們勝了！張將軍勝了！”

幾乎同時，一騎快馬從道盡頭如飛而至，馬上的騎士高舉着一面猩紅的“張”字三角令旗，衝到城下，用盡全力氣嘶吼：“大捷！石羊坡大捷！趙德彪授首！明軍全軍覆沒！周文博被俘！大軍凱旋——！”

聲音穿清晨的空氣，清晰地送城頭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耳中。

“勝了…真的勝了…”錢萬貫雙一，幾乎站立不住，被孫富年眼疾手快地扶住。

巨大的喜悅和如釋重負的虛瞬間席捲了他這位飽煎熬的知縣大人，喃喃道：“蒼天有眼！勝了，”

孫富年也是激得滿臉通紅，扶着錢萬貫，對着城下大喊：“快打開城門！迎接大軍凱旋！”

當日下午，廣元縣衙大堂燈火通明，李鐵柱、張順、王自九、勝文等主要人坐立堂下，人人雖帶疲憊，卻神抖擻，意氣風發。

張行端坐主位，他聽完各位屬下的初步彙報，沉聲問道：“戰果如何？細細報來。”

負責匯總清點的勝武，上前一步，習慣地開口，那個在張家宅院里喊了十幾年的稱呼口而出：“……”

僅僅一個字，後面的“爺”音尚未發出，便被張行清晰而沉穩的聲音打斷：“以後，不必再稱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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