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勝文用力點頭，“前幾日，縣尊老爺府上一位師爺，打着察商的幌子來過一趟。表面是誇咱們染坊興旺，為縣裡增，話里話外卻着別的意思。

說什麼樹大招風，財帛人心，縣尊民如子，但也需上下打點方能保一方安寧......臨走前，還特意提醒小的，說朝廷近來用兵遼事，地方上勸捐的份額怕是又要加重了，

讓咱們心裡早做預備。”他出手掌，五指張開，在張行面前晃了晃，“暗示，至得這個數！五百兩現銀！這哪裡是勸捐，分明是敲骨吸髓！

那師爺還說，若咱們懂事，門外那些蒼蠅，縣衙自會替咱們打掃乾淨。這…這簡直是匪勾結，咱們就範啊！”

他滿臉憂懼，“爺，這染坊是咱們的命子，可這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書房裡一時只剩下窗外約傳來的染坊喧囂，張行沉默着，指節在堅的紫檀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勝文繃的心弦上。

“命子？”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鎚砸落，“你說得對。這染坊，就是我張家的立之本。染缸里滾出來的，不只是錦繡，更是我們在這世安立命的憑仗！

外頭那些鬼祟窺探的地，是疥癬之疾。背後那些眼紅嫉恨的同行，是冢中枯骨，不足為懼。”張行語氣淡漠，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決斷，

“至於衙門裡那位縣尊大人，他若真以為我張行是個只懂染布的柿子，想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來，想用‘勸捐’的幌子來敲骨吸髓……”

張行猛地頓住，右手在虛空中狠狠一劈，帶起一道袖風！“——那就剁了他的爪子！”

勝文心頭猛地一跳，如撥雲見日！爺在城外工坊的秘籌備，此刻，這毫不掩飾的殺伐之音，哪裡還僅僅是為了保住一個染坊！這分明是圖窮匕見，是舉事將近的號角！

一混雜着張與決絕的熱流，瞬間衝散了之前的憂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明悟——時候，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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