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麻布運，雖經四打點疏通關節，勉強尚可買賣，然層層盤剝下來，利潤恐十不存一了。”

一旁的張父眉頭鎖道:“朝廷令如刀懸頸，強行販布，風險太大，收益卻微薄如塵，難道我們辛苦籌措的銀錢，就這般打了水漂！”

張行緩緩抬起頭，他沒有直接回答張父的問題，反而拋出一個新的方向：“麻布之路，既被朝廷堵死，強闖已是下策。但漢中的布莊，缺的不是布，而是染布之魂——。”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游移，最終點在川北，“廣元，漫山遍野皆是梔子、蓼藍！此乃天賜我張家之生機。”

勝文一愣，隨即搖頭，“爺，此利薄，如何能與麻布相提並論？杯水車薪，恐難解燃眉之急，何況風險之大，更不知市場反響如何！”

“勝文，你只見眼前蠅頭小利，卻不見天下大勢已傾！府令甫下，那些嗅覺靈敏的巨商大賈，早已撒下金山銀海，將各關節打點得不風。

我們此刻才去疏通，慢人何止十步？此路已是他人囊中之，既局已晚，何不開闢一條無人矚目、商尚未染指的新路，方是世存之道！

比起這暗流洶湧的商道，真正的滔天巨浪，已在眼前！陝北流民，十萬之眾，均田免賦的大旗已經扯起！這不再是星星之火，而是燎原烈焰！

這大明朝，早已病膏肓，藥石罔效！紫城裡的那位，空有勵圖治之心，卻困於黨爭泥沼，群臣只知門戶私計，誰人真心為這即將傾覆的江山？朝廷的基，已被蛀空朽爛！”

張父被張行話語中毫不掩飾的鋒芒和那驚世駭俗的論斷驚得倒吸一口冷氣，臉瞬間煞白：“行兒！慎言！此等誅心之論，若有隻言片語泄出去，我張家頃刻便是滅頂之災！隔牆有耳啊！”

“父親，看不清這形勢的，才是真正的自取滅亡！府中上下，僕役、家丁、庄丁，早已被我打散重編！新人？亦是我心挑選引。

新老混雜，互不相，彼此提防，這便是最好的屏障。更要，那幾十個跟隨我五六年的老家丁，他們看似尋常，實則是我布下的眼睛、釘下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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