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拐角停頓了一下。老徐似乎是在例行公事地查看一下這個僻靜的角落。昏黃的暈在沈墨藏的書架前方地面上掃過，甚至有幾縷線堪堪過他的鞋尖，照亮了地上一小片浮塵。他能清晰地聽到老徐拖沓的腳步挪時，鞋底地面的沙沙聲，還有那渾濁的呼吸聲。

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沈墨的心臟在腔里瘋狂擂，撞擊着肋骨，發出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轟鳴。他幾乎能預到下一刻，老徐提着油燈，那張嚴厲而布滿皺紋的臉就會出現在書架側面，然後……

“咳……呸！”一聲響亮的吐痰聲響起。

接着，腳步聲再次響起，伴隨着油燈暈的移——它們開始遠離！老徐只是例行公事地在拐角看了一眼，並未深這條堆滿雜、顯然不會有人來的甬道深！

腳步聲和暈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另一個方向的甬道盡頭，只留下更深的黑暗和更令人窒息的寂靜。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許久，沈墨才像一灘爛泥般，順着冰冷的書架，緩緩坐到積滿厚厚灰塵的地上。他大口大口地着氣，冰冷的空氣湧灼痛的肺部，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又被他強行用手捂住抑下去，憋得滿臉通紅。

冷汗已經完全浸了他的後背，在皮上，冰冷刺骨。但此刻，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懷中那隔着料依然無法忽視的異樣！

他捂住口的右手掌下，那枚冰冷的金屬方塊……它竟然還在持續地散發著微弱的熱量！那熱量很微弱，卻異常清晰，如同一個小小的、兀自搏着的活心臟，着他的皮！

而且，那細微的、帶着冰冷金屬質的嗡鳴……並未完全消失！它變了一種極其低沉、極其緩慢的、如同極遠深海巨發出的次聲波般的震。這震穿他的手掌、皮、骨骼，若有若無地傳遞過來，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非人的韻律。

沈墨猛地低頭，手指抖着，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襟。

黑暗中，一點極其微弱的、冰冷的、不祥的幽藍芒，正過他深灰的衫布料，約約地出來！像一隻沉睡在深淵中、剛剛被驚擾、緩緩睜開了一隙的……惡魔之眼！

檔案室冰冷的鐵架廓，在這微弱的藍映照下，如同張牙舞爪的鬼影。沈墨死死按住懷中那滾燙的金屬方塊，隔着一層布，那詭異的紋路彷彿烙印在他的掌心。每一次微不可察的嗡鳴，都像一句冰冷的嘲笑——這絕非死，它在呼吸，它在觀察，它蟄伏於歷史的暗影里，等待着獵自投羅網。頭頂的黑暗穹頂彷彿了下來，瀚海閣數不清的典籍在無聲嘲笑：你以為自己發現了真相？不，你不過是循着一縷星火，踏了更龐大、更黑暗的迷宮。蔡琰的迷茫與甄宓的絕在他腦中炸開，與那幽藍的漩渦織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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