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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異星錄_第16章 商劍難斬冀州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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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大將軍府邸,一場關乎河北命脈的廷議化作驚雷。袁紹將鹽鐵賬冊摜在紫檀案上,金甲震得燭火搖曳:“耿氏鹽價高過,崔家兵甲朽鈍卻價比黃金!爾等視國法如無?”巨鹿耿武巍巍出列:“鹽井開鑿耗資巨萬...”話音未落,田猛然踏前一步:“主公!此輩盤踞河北數百年,須早已扎進州郡脈!強推專營,必遭反噬!”袁紹眼底掠過現代商人特有的冷:“孤意已決!即日起四州鹽鐵盡歸州府!沮授——”“屬下在!”“命你為鹽鐵都尉!凡私販十斤者,斬!”

紫檀木案幾被沉重的絹冊砸得一聲悶響,震得燭台上跳躍的火苗都驟然一。鄴城大將軍府議事堂,空氣凝滯如鉛。袁紹(錢廣進)端坐主位,一常服也掩不住發的怒意。他環視堂下,那些平日里高冠博帶、氣度雍容的冀州大吏、世家代表們,此刻皆垂首屏息,面煞白,連最細微的聲都消失了。

“諸君!” 袁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金屬刮般的冷,穿死寂,“看看!這就是爾等口中‘安分守常’、‘與國同休’的河北!去歲幽州平叛,前線將士缺鹽鐵,刀卷甲裂!今春青州蝗災,爾等撥付的賑濟糧里竟摻了三糠秕!若非孤府中還有些浮財,走了糜氏商隊的門路高價購糧,此刻冀北怕是已殍盈野,易子而食!”

他猛地站起,寬大的袍袖帶起一勁風,目如淬火的刀鋒,一一刮過堂下眾人驚懼的面孔:“為何如此?皆因鹽鐵之利,盡爾等之手!巨鹿耿氏,獨佔常山、趙國、中山三郡鹽井,鹽價竟高出有餘!清河崔氏,把持太行東西七鐵冶,所出槍頭一捅即彎,箭頭出便折,然其價卻堪比等重黃金!爾等家財可填滄海,庫中粟米能築高台,卻視軍國急務如敝履,視我袁本初如無!”

錢廣進的怒火在中翻騰。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鹽鐵專營對一個政權意味着什麼!這是中央集權的經濟命脈,是支撐爭霸野心的財政基石!前世商海搏殺的果決與對效率的偏執,此刻徹底倒了“四世三公”門第熏陶出的最後一雍容。河北的富庶,必須牢牢攥在自己手中,才能支撐起那問鼎天下的雄心!

“大將軍息怒啊!” 堂下,巨鹿耿氏家主耿武巍巍出列。這老者鬚髮皆白,臉上壑縱橫,此刻堆滿了愁苦與冤屈,聲音帶着哭腔:“非是小民等蓄意抬價!鹽井深鑿千尺,汲鹵煮鹽,柴炭耗費如山!鐵石百鍊鋼,薪火晝夜不息!更兼路途迢迢,匪患不絕,損耗何其巨大!若驟然收歸營,倉促之間,井廢爐熄,工匠流散,市井蕭條,反傷國本!還大將軍三思啊!” 他聲淚俱下,看似句句在理,卻在“國本”二字上咬得極重。

後,清河崔氏的代表崔琰,姿拔如松,雖未言語,但抿的薄和微微揚起的下頜,無聲地出千年門閥的倨傲與骨子裡的抵抗。堂下其他中小世家的家主們,眼神在袁紹的威與耿、崔積威之間慌地逡巡搖擺,額角滲出細的冷汗。

“一派胡言!”

一聲清越激越的斷喝,如同裂帛,驟然撕裂堂中抑的空氣。謀主田(字元皓)霍然出列,對着袁紹深深一揖到地,抬起頭時,額上青筋畢,雙目赤紅如焰:

“主公!耿公此言,乃以虛言掩飾實利!鹽鐵之利,國之脈,社稷基!豈可久假於私門,淪為豪族盤剝百姓、要挾州府之利?然!” 他話鋒陡轉,目如炬,直刺袁紹眼底,帶着不顧一切的赤誠,“強推專營,之過急!耿、崔盤踞河北,須早已深扎數百年,早已與這冀幽並青四州之地相連!其枝葉,勾連州郡胥吏,掌控市井農商;其系,深植人心世,暗通四方諸侯! 幽州公孫瓚,兗州曹,乃至汝南的公路將軍(袁),皆與此輩有着千萬縷、斬不斷理還的勾連!”

的聲音愈發高,帶着泣的懇求:“主公!我軍新定冀州,將士疲憊未歇,流民亟待安,人心尚未真正歸附!若此刻強行揮刀砍伐,猶如刀斷水,非但無法斬斷其,反而會激起滔天巨浪!其反噬之力,必至河北地山搖!屆時憂外患齊至,外敵趁虛而,後果不堪設想!斗膽死諫!請主公緩圖之! 當一面尊其名位,厚加恩賞,安其心,使其放鬆警惕;一面廣開寒門取士之途,另闢財源,如研海鹽、廣拓商路,積蓄州府實力;待基穩固如磐石,時機如滿月,再行雷霆手段,方為萬全之策!主公!三思啊!”

的諫言,字字錐心,句句泣。堂落針可聞,連耿武和崔琰都微微變,為田這近乎自毀前程的剛直所懾。袁紹聽着“公孫瓚”、“曹”、“人心未附”、“激起震”這些刺耳的字眼,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何嘗不知田所言有其道理?然而,另一個更冰冷、更急迫的聲音在他腦中咆哮——渡!那場決定中原歸屬的慘敗!後勤崩潰、經濟枯竭正是倒駱駝的最後一稻草!時不我待!曹在兗州厲兵秣馬磨刀霍霍,呂布在徐州虎視眈眈,公孫瓚在幽州更是日夜練他的白馬義從…他沒有時間,更沒有資本去玩什麼“溫水煮青蛙”!錢廣進骨子裡的冒險家基因和現代人對效率近乎偏執的追求,在此刻徹底淹沒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