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氣混雜着正午的，味道變得古怪而粘稠。

刑場上的死寂，比三百多顆人頭落地時的吶喊還要令人窒息。

沒人敢說話，甚至沒人敢大聲氣。那無形的威，並未隨着行刑結束而散去，反而像是凝固在了空氣里，鑽進每個人的骨頭。

所有人的目，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面矗立在廣場中央的巨鏡。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們總覺得那鏡子，在“看”着自己。那目穿皮，直抵心最暗的角落，將那些剛剛滋生出的恐懼、怨毒、僥倖，看得一清二楚。

“人道鏡”核心，那個瞳孔般的黑點，似乎比之前，深了一。

商鞅從始至終，都站在人群的最前列，面無表。

他看着曾經的同僚被一片片剮下，看着他們在極致的痛苦中搐，看着他們的生命之火，如風中殘燭般熄滅。他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木偶戲。

當曹正淳那的聲音宣布行刑結束時，他才了。

他沒有回廷尉府，而是轉，朝着那三百多個淋淋的刑架，一步步走去。

皮靴踩在被鮮浸的土地上，發出粘膩的“吧嗒”聲。

他走到第一個刑架前，那上面掛着的，是戶部侍郎王之渙殘缺不全的。商鞅停下腳步，出兩手指，沾了一點尚有餘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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