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社區服務中心二樓的燈還亮着。顧軒盯着手機屏幕上的輿熱力圖，紅點從零星幾慢慢連片，像凍土上開始冒芽的草甸子。他頁面，一條本地熱搜排在第五位：“#老城區暴雨夜直播資發放#”。點擊量破百萬，轉發里清一是“親眼看見”“我媽拍的”“這回不是作秀”。

他放下手機，手指敲了敲桌面。

就在六小時前，林若晴發來第一份戰報：三家市級早間新聞已鎖定排期，通氣會順利結束，五家主流記者簽了容確認單。沒提自己熬到兩點才把錄音節選剪完，也沒說為了搶在上午九點前上線預熱海報，蹲在融中心打印室等了四十分鐘。

顧軒知道能扛事，但這次不一樣。以前是挖黑料、猛料，現在是要把火苗吹燎原之勢，還得讓人信這是，不是野火。

他起走到窗邊，拉開百葉。天剛蒙蒙亮，街對面小賣部捲簾門嘩啦一聲拉開，老闆搬出塑料凳坐下，掏出手機刷視頻。鏡頭正好對準社區服務中心外牆，上面着一張“A級應急宣傳協作點”的藍標識——昨夜連夜掛上的。

他知道，這一仗，打的是皮子，拼的是人心。

市融中心外聯辦公室，早上八點四十二分。

林若晴把協作函件拍在桌上，紅章印得清楚。對面編輯推了推眼鏡：“林老師，這個‘災群眾訪談’片段……能播嗎？萬一牽扯到部門？”

“不點名，不指人，只放事實。”打開平板，調出一段音頻，“你聽這段，老人說‘房子塌了三天，帳篷沒來，倒是有車來拍合影’。這話是誰幹的？你自己品。”

編輯皺眉聽着，手指無意識敲着桌面。

“還有這張對比圖。”切到下一頁，“公益項目批複資金一百二十萬，實際到賬三十七萬。剩下的呢？去向不明。我們不寫結論，只列數字，讓觀眾自己算。”

辦公室外傳來腳步聲，另一個記者探頭進來：“林姐，直播設備調試好了，但天氣預報說中午可能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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