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停了三秒，顧軒抬眼向門口。門被推開，周臨川走了進來，手裡着一份打印紙，左手虎口的燙傷在走廊燈下泛着舊疤的暗紅。他順手帶上門，腳步沒停，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把紙放在顧軒面前。

“查到了。”他說，聲音得低，但字字清楚，“是趙志明。”

顧軒沒那張紙，也沒抬頭。他手指在檀木珠上了一下，從第一顆到最後一顆，又折回來。這串珠子戴了快三年，表面磨得發亮，邊角都圓了。他只問了一句：“怎麼查的？”

“檔案室監控調了七十二小時。”周臨川站着，沒坐，“綜合辦07號機最後一次異常登錄是前天凌晨兩點十七分，IP偽裝網中轉，但數據包時間對不上。我讓技偵恢復了緩存日誌，發現那次登錄後，有人調閱了施工方資質附件——那份文件加過，普通賬號沒權限。”

他頓了頓，接著說：“系統記錄顯示，是趙志明的工號登的。他用的是項目組公共終端，在非工作時間，沒有報備。我核了門日誌，他那天晚上九點四十分打卡離開，但監控拍到他十一點半又從消防通道進了樓，直到凌晨三點才走。”

顧軒終於抬起頭，盯着周臨川：“人呢？現在在哪？”

“在家。”周臨川說，“剛打過電話，說是孩子發燒，請假了。但他老婆今早八點就帶孩子去社區醫院掛了號，溫正常，開了點清熱顆粒。醫生說就是輕微冒，不燒不咳，本不至於半夜折騰。”

顧軒沉默了幾秒，拇指在檀木珠最中間那顆上輕輕挲。趙志明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四十歲，資料員，編製外合同工，幹了八年，從不爭不搶，說話輕聲細語，連開會發言都要低頭看稿。上個月評優秀員工，沒人提他，他自己也沒報名。

這種人，最容易被人忽略，也最容易被人盯上。

“他有沒有反常？”顧軒問。

“有。”周臨川掏出手機，翻出一段錄音，“昨天下午他去財務科問流程，說想提前支取三個月工資。理由是‘家裡急用’。財務讓他寫申請，他沒寫，後來也沒再提。但我讓同事查了他最近的銀行流水——賬戶餘額不到兩千，但過去一周，他每天都在AT上取五百，現金作，不留痕迹。”

顧軒眯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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