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省廳信息中心的服務機房還在嗡嗡作響。周臨川靠在值班椅上，左手虎口無意識地蹭着桌沿，眼睛盯着三塊並排的監控屏。他剛把《風險態簡報》傳進加雲平台，順手調出測試環境的訪問日誌——這是新制度要求的“每日閉環檢查”，他沒當形式主義，真的一條條過。

第三屏右下角突然跳出一條記錄：IP地址×××××，接時間03:00:02，退出時間03:00:13，停留十一秒。設備標識顯示為“信息中心D區終端”，授權碼類型是臨時會話鑰，作作為空。

他坐直了。

這台設備昨天下午就因主板故障下線維修，備案狀態是“停用待檢”。而且系統默認設置里，低於十五秒的低頻訪問不發報警——這條規則是顧軒在草案討論時親自確認的，說是避免誤報干擾日常運行。

周臨川沒聲，手指在鍵盤敲了幾下，把日誌截圖、IP溯源路徑和設備綁定信息打包加文件，標題寫的是“例行數據核對”，收件人只填了一個號碼。發送前他頓了兩秒，按下回車。

手機震的時候，顧軒正躺在辦公室沙發上閉眼養神。檀木珠串在掌心，拇指來回挲。他沒開燈，也沒起，直接點開消息，看完一遍，再看一遍。

窗外城市已經安靜下來，路燈照着空的廣場，一輛環衛車緩緩駛過。他坐起來，打開筆記本，登錄後台調取原始日誌。偽造得像那麼回事，IP偽裝層級做了三層跳轉，最後落點在市政務外網的一個公共節點。但那個臨時授權碼的生算法有細微偏差，和標準模板差了兩個字符——像是用舊版系統生的。

不是普通黑客，也不是隨便哪個科室的技員能得到的東西。

他翻出《防備系框架草案》電子版，找到第二章第三節的響應標準：“二級預警需滿足以下任一條件：（一）實名舉報涉及在職幹部重大違紀且附部分可驗證證據；（二）關鍵證人失聯超六小時；（三）核心繫統遭外部侵併產生實質數據變。”

這次沒有證據泄，沒人失蹤，數據也沒被過。連“侵”都算不上，頂多算一次邊試探。

他合上電腦，沒撥電話，也沒發群消息。這種時候召集全員開會，反而顯得我們怕了。

天快亮時，林若晴接到顧軒的短信，只有四個字：“資料室見。”出門前把錄音筆塞進外套袋，沒開機。速效救心丸檢查了一遍，放回包里。清晨六點四十分，市政大樓地下一層的檔案周轉區還沒人來上班，繞到最裡面那間小屋，門虛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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