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嵐沒再說話。拉開門走出去，腳步聲漸遠。

江楓關掉投影儀，屋裡一下子暗了不。“顧哥。”他忽然開口，“你說……他會認罪嗎？”

顧軒正在核對起訴書末尾的簽署欄。“你說誰？”

“閻羅。”江楓聲音輕了些，“他要是翻供呢？或者只承認一部分？”

“他會認。”顧軒把筆帽咔一聲扣上，“一個人能背着良心活三十年，但他撐不住第四十年。昨晚他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神就變了——不是認輸，是解。”

江楓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要是……有人保他呢？上面突然來個電話，說‘適可而止’？”

顧軒站起，走到窗邊。百葉窗裡進一天，照在他袖口的檀木珠上。他手撥了一下，珠子輕輕撞在一起，發出細微的響。

“那就讓他們打這個電話。”他說，“我這兒有錄音筆，有會議紀要，有三百二十七條證據鏈。他們要是敢開口說‘算了’，我就把這些全打包寄給中紀委信訪辦，附上一句：您兒子當年也穿警服。”

江楓沒笑。他知道顧軒不是在開玩笑。

桌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新消息：檢察機關聯絡員已抵達省廳大樓，正在副職辦公室等候。

“走吧。”顧軒拿起文件夾，“去把這事辦了。”

兩人走出檔案室，走廊燈慘白。電梯下行途中，江楓忽然說：“明天九點的會……真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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