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的經濟網絡不是鐵板一塊，而是靠一個個小利益點撐起來的。現在這些點開始斷電了。項目拿不到，錢借不了，貨供不上，鏈條一環接一環地崩。

傍晚五點十三分，最後一道網撒下去。

顧軒撥通一家本土製造企業負責人的電話。這人姓趙，早年做過市政工程，後來被閻羅系排出局，這幾年悶頭搞研發，活了下來。

“老趙，最近有沒有人找你談合作？”他開門見山。

“你還真說對了。”趙老闆聲音低沉，“三天前，有個中間人來找我，說有個‘特殊渠道’能拿下經開區的新廠房項目，只要我出個資質，掛個名，利潤五五分。我沒答應，但也沒撕破臉。”

“現在可以撕了。”顧軒說，“你明天公開聲明，拒絕參與任何形式的圍標串標，同時把那人聯繫方式和聊天記錄打包發給紀委信箱。不用寫名字，就寫‘群眾反映’。”

“你這是要釣魚？”

“不是釣魚，是清場。”顧軒看着窗外漸暗的天，“他們以為換個名字就能活，其實風向早就變了。你現在站出來，不只是自保，也是幫那些被了這麼多年的人出口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行。我明天上午十點發聲明。”

“謝謝。”顧軒掛了電話。

他沒，坐着等。六點二十分，趙老闆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張紅底白字的聲明截圖，標題是《關於堅決抵制違規招投標行為的公開承諾》。下面附着一段文字，語氣強，不留餘地。

七分鐘後，這條朋友圈被大量轉發。幾家本地自賬號迅速跟進，標題起得直接：“被排六年，這家企業終於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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