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零三分，顧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五個人已經坐在了會議桌旁。

沒人說話，只有林若晴指尖翻文件的沙沙聲，和周臨川左手虎口那道疤在桌沿無意識挲的音。

江楓的鋼筆停在筆記本上，墨跡未乾，像卡住的信號。

陳嵐靠在椅背，外套搭臂彎，沒打開電腦，也沒掏U盤。

顧軒從主位起，沒先開口，而是走到投影幕前，上U盤，點了播放。

畫面亮起——是《一線的聲音》那段五金店老闆的鏡頭。老人坐在鐵皮棚下，背後是斷牆和荒地，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他們說補償款打到賬上了，可我一輩子沒用過銀行卡。簽字？我大字不識幾個，簽什麼字？”

會議室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輕響。

鏡頭切到另一個畫面：順安勞務的工頭蹲在路邊，手裡着一張模糊的票據照片，“八百萬顧問費，我們幹了十年活，連零頭都沒拿過。”

顧軒關了投影，轉面對眾人，聲音不高：“我們不是為了贏誰，是為了不讓這樣的事再發生。”

他頓了頓，目掃過每個人的臉：“有人覺得節奏慢了，有人覺得風險高了，有人懷疑信息是不是了。這些我都懂。但現在外面每多一條熱搜，裡面就多一分力。我們要是自己先散了，那些人連講真話的機會都沒有。”

周臨川抬起頭，眉頭擰着：“我不是不信你。但上周我燒賬本那晚，沒人聯繫我。第二天督查組就到了。你說巧不巧？”

林若晴合上文件夾：“我也不是爭功。但第一篇發出去的時候，你讓我第二篇，等三天。結果呢？網上立刻反撲，說我造謠、說我們搞運式反腐。我扛得住，可讀者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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