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後的清晨六點，空氣里還裹着氣。市看守所監控室的燈一直沒滅，屏幕上的畫面切換黑白夜視模式，剛被調回彩。顧軒坐在主控台前，手指搭在檀木珠上，指節泛白。他盯着趙某監室的畫面看了整整三分鐘——那人依舊靠牆坐着，但呼吸節奏變了，從均勻變得短促，像是在憋着什麼。

陳嵐端着兩杯熱茶進來，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把一杯放在顧軒手邊，低聲說：“技偵組剛報上來，七個人的行為數據模型跑完了。除了張某三點十五分起一次喝水，其他人都沒出現異常波。”

顧軒沒接話，只抬眼看了一下。

“意思是……他們穩住了。”陳嵐把文件夾放下，“你等的裂痕，到現在還沒出現。”

顧軒終於了，拿起茶杯吹了口氣。水面上浮着一層薄油，映出他眉心那道淺疤。他抿了一口，燙得舌尖一，卻沒皺眉。

“不是沒裂痕。”他說，“是藏得太深。這些人知道我們在看，所以演得更像正常人。吃飯、睡覺、發獃，樣樣都按生鐘來，就是為了騙過系統。”

陳嵐坐到他旁邊，翻開記錄本：“可我們總不能一直耗下去。省里催進度，紀委那邊也有人開始問‘是不是證據不足’。”

“那就給他們看點真的。”顧軒放下杯子，轉向作員，“接心理專家的專線了嗎？”

“剛通了。對方已經在路上，預計二十分鐘到。”

“讓他直奔分析室，別進審訊區。”顧軒站起，袖口珠串了一圈，“先看錄像，不接人。”

陳嵐點頭記下，又問：“確定用這套辦法？畢竟這些人都是老油條，反偵察意識強，普通心理干預本不起作用。”

“我不是要‘干預’。”顧軒走到大屏前，指着張某的監室畫面，“我要讓他們自己懷疑——懷疑組織還在不在，懷疑同夥有沒有開口，懷疑自己堅持的東西到底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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