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杯底還剩一點泡沫，在玻璃壁上慢慢落。顧軒沒它，手指翻過一頁文件，紙角已經起了邊。

他坐在桌前，面前堆着三份開發區項目的備份資料，每一份都用紅筆圈出相同的時間段——凌晨三點十七分到四點零三分。這個時間點，值班系統自切換為低功耗模式，監控畫面延遲上傳，審批流程進半離線狀態。

檀木珠在他袖口輕輕晃，拇指習慣地蹭了過去。

門被推開時帶進一陣風，林若晴先走進來，手裡拎着一個黑U盤。把U盤拍在桌上：“查到了。‘崑崙諮詢’那筆技服務費，轉出去之後經過四個空殼公司跳轉，最後進了境外一家註冊在開曼的基金戶頭。付款時間是劉慶被捕當天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陳嵐跟在後，風搭在手臂上，平板直接打開放在會議桌中央。屏幕上是一條紅警報記錄：“省廳審系統昨晚十一點五十六分檢測到非法訪問請求，來源IP偽裝西北區政務雲節點，目標是三個開發區項目的原始數據包。”

“他們想刪東西。”顧軒抬頭，“不是清理痕迹，是怕我們發現什麼不該看的。”

“所以不能等。”林若晴拉開椅子坐下，“我已經讓技組逆向追蹤資金流，但對方用了多層加通道，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拿到完整路徑圖。”

“我們沒有明天中午。”陳嵐調出一張熱力圖，“這是老工業基地周邊七十二小時的車輛進出記錄。流中心那個點，連續三天出現重型貨車夜間出，每次停留不超過四十分鐘，卸貨區域沒有照明，也沒有登記信息。”

顧軒起走到牆邊的地圖前。地圖上滿了彩標籤，藍代表已核實異常項目，黃是待查線索，紅只有三個——全部集中在西北角。

他手點了最邊緣的那個紅標：“這裡，名義上是新能源產業園的配套倉儲用地，實際從未立項施工。可土地出讓金已經全額到賬，付款方是市城投下屬的一家子公司，審批人簽字是秦霜。”

“問題不在簽誰的名字。”陳嵐走過去，“而在錢去哪了。這筆款子到賬後第三天，就被划轉到一個‘恆遠建設’的公司賬戶，而這家公司，在工商系統里顯示為‘經營異常’，法人失聯。”

林若晴冷笑一聲：“又是這套把戲。先用正規流程走賬，再通過關聯企業洗錢殼。他們早就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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