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睜眼的瞬間，顧軒聽見自己心跳重了一下。

他沒，只是低頭看着那雙剛睜開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泉。秦霜也愣住了，手還搭在襁褓邊緣，指尖微微發。風從山頂掃過，捲起幾張殘紙，其中一張在了的腳上，也沒去拍。

顧軒慢慢抬起手，把最後一顆完整的檀木珠放進嬰兒的小兜里。珠子落進去時發出極輕的一響，像是敲了一聲小鍾。

“爸爸帶你回家。”他說。

聲音不高，卻穩得像釘進石頭裡的樁。

他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朝下山路走去。秦霜抱着孩子跟上，腳步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兩人一前一後，影子被初升的太拉得很長，在碎石路上，連一條線。

山腳下停着幾輛警車，陳嵐站在最前面，手裡拿着對講機。他看見顧軒走下來，張了張，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把對講機遞給旁邊的人，退到了一邊。

顧軒沒上車。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沒停。秦霜也沒問，只是抱着孩子，跟着他的背影。

路旁有早起掃街的環衛工，抬頭看見他們，手裡的掃帚停在半空。一個騎電車送早餐的年輕人停下來看，掏出手機拍了一段視頻。鏡頭晃了一下，正好拍到顧軒袖口出的那截斷繩——檀木珠串只剩一顆，孤零零地掛在腕上。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等他們走到城郊，街道兩旁已經有人站着了。有人舉着手機，有人默默讓出中間的路。沒人喊話，也沒人鼓掌，但那種安靜里藏着一種東西，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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