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十二分，信號追蹤停了。

不是被切斷，是自己斷的。像一燒到盡頭的電線，啪地熄了火。顧軒盯着屏幕，紅點最後定格在城西廢棄化工廠邊緣，再沒過。他手指還懸在通訊上方，周臨川那邊也沒回話——對方也失去了目標。

車裡安靜得能聽見主機散熱扇的嗡鳴。

小李抹了把臉：“沒了……全沒了。那個服務像是被人從理層拆了，連殘影都沒留。”

顧軒沒吭聲，把檀木珠從袖口捋到手腕，一圈圈繞着。他知道，那不是結束，是換了個戰場。

他推開車門，冷風撲面。天邊剛有點灰白，空氣裡帶着土腥味。他沒回指揮中心，也沒去學校，而是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往城南開。

江楓墓地。

車子七拐八繞，停在鐵門外。他拎着一壇老酒，沒走正門，翻牆進了後山。這片墳地荒得很，雜草齊腰，碑石歪斜。他門路走到角落，一塊素麵青石碑前蹲下。

“兄弟，我來了。”

碑上沒刻多餘字，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他把酒罈放在碑腳，掏出打火機，點了支煙擱在石頭裡。火一閃一閃，照着他半邊臉。

“你說讓我執筆，可這筆太重。”他低聲說，“我現在走的每一步，都像是你在背後推着。可你到底想讓我寫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腳底泥土忽然塌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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