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劈開山霧，顧軒一腳剎車停在道觀前。胎碾過碎石的聲音剛落，風就從山口灌下來，吹得鐵門哐當作響。

他沒急着下車，手指還扣在方向盤上，盯着那半截燒焦的紙片——“大材小用，非我不救，是你不肯醒。”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三遍。

不是威脅，也不是挑釁。

像提醒。

他推開車門，冷風直接灌進領口。手套箱里的檀木珠被他順手揣進兜里，指尖蹭過那顆刻着SOS的珠子，像是在確認它還在。手機早就沒了信號，地圖定格在十分鐘前的位置。再往上，路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通行，而現在，連這條路都開始塌陷。

他拎着強手電繞到正殿，門梁歪斜，橫木斷裂了一半，像是被人生生砸斷的。他蹲下，用手電照了照地上的裂痕，又抬頭看了看屋檐——沒有打鬥痕迹，也沒跡，但門檻有幾道深深的划痕，像是重拖拽留下的。

他側了進去。

灰塵撲面，供桌倒在地上，香爐翻了個底朝天。他沒管這些，徑直走向角落那個老式屜櫃。劉慶來這兒不止一次，每次都會帶點東西，要麼是茶葉，要麼是舊書。枯禪僧不收禮，但對《周易》從不拒絕。

屜拉不開。

他掏出鑰匙串撬了兩下，咔的一聲，鎖扣崩開。裡面是個牛皮紙袋，封口用蠟泥封着，上面了個拇指印。他沒猶豫，撕開袋子，一本殘破的《周易》掉了出來。

紙頁泛黃，邊角捲曲，有些地方甚至被蟲蛀出了小。但他一眼就看出不對勁——每一頁的邊緣，都有細的凹痕，排列規律，不像磨損，更像是……人為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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