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把警服穿上，作很慢，像是在參加授勛儀式。領章歪了，顧軒走過去，手幫他扶正。指尖到那顆銅扣，磨得發亮，邊緣有道細痕——和他袖口那顆檀木珠，是同一批紀念品。

“這扣子……”顧軒低聲道。

“你老婆單位發的。”周臨川笑了笑，“那年還說，誰戴着它，就得對得起這皮。”

顧軒沒說話，只輕輕按了按那顆銅扣。

兩人在黑暗裡站着，誰也沒。

過了很久，周臨川才開口：“顧軒，我要是倒了，別收我骨灰。燒了，撒在南江大橋底下。讓水衝著，哪天颱風再來，也沖不走我那晚的債。”

“你不會倒。”顧軒聲音沉，“我要是活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你的名字刻進應急系統烈士名錄。”

“別刻。”周臨川搖頭，“我不求名。我就想，下次颱風來，哪個幹部值班，能為一個孕婦，停一分鐘。”

屋外雷聲炸響，雨砸在窗戶上像子彈。

顧軒從包里出一本《復盤報告》，塞進周臨川懷裡：“那你把這本帶着。萬一你被攔，就說你在做災後巡查。這是公開文件，他們不敢當場撕。”

周臨川接過，翻開第一頁，看見夾層里的檀木珠拓印圖，邊緣那行小字還在：“為民者，不懼暗室”。

他輕輕挲那行字，然後合上，把書塞進警服袋，正好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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