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太子這話不是客套。他向來言出即行，句句落地有聲。滿朝朱紫哪個不是活的老狐狸，裝什麼清流君子？

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總算打破了死寂：“哎喲……嚇這樣？太子殿下怕是連眼皮都沒抬，他們倒先抖了篩糠。”

太師拄着烏木拐杖，手背青筋微凸，自己額角也沁着薄汗。這些年他勤勉持重，竟也難掩心虛——原來人人都攥着把柄，只差一道雷劈下來。

“笑死人！方才那副模樣，活像被剝了皮的鵪鶉。”段青搖搖頭，嘖了一聲，“幾句話就原形畢，看來底下那點事，早爛到上了。”

“哼，一群沒骨頭的主兒！稍一施便癱如泥，還妄想掀棋盤？”

朱濤神淡漠。如今朝中上下都看得分明：不安分，自有頂替之人；死了，朝廷照轉不誤。前幾日倒下的那幾位，骨未寒，缺位已補——快得令人脊背發涼。

“太師，您說陛下和太子這番舉，究竟何意？”

有人憋不住，聲音仍發虛。皇帝連個解釋都吝於給，他們更不敢追問——那是拿仕途當賭注。

“還看不出來？陛下是在正綱紀，也是在敲山震虎：沒有你們，大明照樣運轉；沒了大明，你們才是真沒了倚仗。”

“這……”

“罷了罷了，咱們確是老了。該讓讓路了——你沒留意？新補上來的那些年輕人，可都是上次廷議時對答如流的俊才。”

太師此言一出，眾人猛然醒悟：怪不得眼！原來早被記在冊上，只等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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