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早把孩子藏進了一連風都繞道走的秘之地，他們一時難尋。他亦在心底默默祈願：但願有人能悄然帶他遠走，從此柴米油鹽，做個無名無姓的普通人。

當年那一戰，高手如雲圍殺於他，他幾乎魂斷當場，全靠對方手下留了三分氣，才撿回一條命。他在榻上昏沉躺足三個月，睜眼第一件事，便是孤渡海，直奔這海外仙山。

日日苦修，朝夕不輟，如今修為已至化境。可那些舊事，卻像鏽蝕的鉤子，日日剮着心尖。

他曾以為，這些痕會隨自己一同埋進這座孤峰，永無人知。誰知當年那個被他裹在布襁褓里的小傢伙，如今已長這般拔模樣。

小冬瓜聽完，淚珠大顆大顆砸在地上，哽咽得說不出整話——原來爹娘慘遭屠戮，竟是因自己降生時那一場驚天地的異象。

“他們……為什麼啊？就因為我出生那天天變了？”

他還太小，尚不懂人世界的算計與恐懼。旁人着他的肩膀、通紅的眼睛，只覺頭髮，不知如何開口安。

“小冬瓜，別怪自己。你父母拚死護你，不是因為你有多特別，只是因為你是他們的孩子——，從來不需要理由。你若總把過錯往自己上攬，他們在天上，只會更疼。”

林汐實在看不得徒弟這般撕心裂肺。更沒想到，小冬瓜出生時那場異象，竟是命運早早蓋下的印章——原來他本就是註定要破開雲層的人。而自己這些年，竟還誤以為他資質平平，白白耽誤了他最該打基的歲月。

“師傅……小冬瓜從來不想當什麼神，我只想爹娘還在。”

他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肩膀微微發抖。

“謝之痕，眼淚沖不垮仇人的高牆。你剛才也聽見了——你出生時風雲變，天機昭昭，註定是攪乾坤的主兒。從今往後，你就跟着為師，一招一式，扎紮實實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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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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