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是為斬斷過往，重煉本心。放心，此地非終老之所——待我承師道、繼缽，自會歸來。”

沐霜心頭忽然一亮，彷彿撥開濃霧見青天。他忽然明白，自己從前執迷的殺戮之道，原來並不如想象中那般不可搖；心底深，早對眼下這不由己的日子厭倦頂——如今能而退，反而是最痛快、最踏實的出路。

當年闖天蠍，純屬差錯，稀里糊塗就了江湖上人人側目的冷殺手。這些年，他們哪一個是心甘願？不過是被到懸崖邊，沒得選罷了。如今路在眼前，為何還要一頭扎回那個不見、不講理、堆山的老巢？

他多想把這幾個兄弟全留下，可心裡清楚得很：此地再暖，終究不是他們能紮的地方。於是他抬眼，向另一側那人。

朱濤似有所，微微偏頭，兩人目撞個正着。

沐霜帶着幾個兄弟朝那邊走去。

“往後你們就跟着太子殿下。他不會虧待你們，回去之後摘下面，換尋常裳，去過自己真正想過的日子。”

“七哥！”

“若還認我這個兄長，就聽這一回——太子殿下必護你們周全。天蠍初時或許會咬住不放，可日子一長，自然就把你們當棄子拋了。”

沐霜比誰都明白：在天蠍活命，靠的不是忠心，是往上踩、往上爭。他們一走，立馬有人頂上；不出三月，連名字都無人再提。

只是剛離開那幾天，怕是要提着腦袋過——天蠍絕不會放人，暗箭毒刃，必定接踵而至。

好在，他終於甩掉了那黑袍與鐵面；更慶幸的是，這幾個兄弟也能一同掙這兩樣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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