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盈和潘良酉在排污邊聞着臭氣，潘良酉拄着拐意興闌珊，“這麼久，我以為你嫌棄我變殘疾，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潘忠找人打的這副拐，圖便宜手藝不好，也沒用砂紙打磨，潘良酉覺撐子上凸起的樹節頂的胳肢窩疼，手上被木茬劃得都是傷痕。

余盈穿着荷葉領白子，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聲音帶着苦楚，“大潘，我下午特意請假過來看你，你怎麼可以把我想得如此市儈？”

潘良酉拍了兩下拐杖，手心又被劃破一個口子，“我已經這樣了，前方的路走不了，我只能靠着意志支撐，用我對文學的熱當腳，丈量未曾去過的遠方，驗祖國大好河山。”

“余盈，如果你心裡還有我，請幫我弄些報紙和雜誌，我的無法遠足，我的心始終在路上。”

“我的心和你的心都在文學的路上，大潘，只要不放棄，你會站起來的，文字是你的腳，詩歌是你的翅膀，有這些你終會遨遊九州。”

余盈一個月不到三十塊錢，還要給家裡二十塊，手裡就剩幾塊錢，還要買雪花膏、洗頭膏、發卡和服，本不夠花。

哪兒還有錢給潘良酉買報買雜誌，怎麼好意思讓人給他花錢呢？萬善從來不讓花錢，煩！

潘良酉心裡罵著余盈，你的文字當腳，我拄着拐呢，你瞎啊。

讓你給我買報紙和雜誌，你告訴我不要放棄，分開久了都不捨得花錢了，一個人都不肯給男人花錢，這份也沒什麼值得期待的。

沒得到確切答案，潘良酉哪裡肯放棄。上次帶着全家大鬧日化廠家屬區，結果余煉鐵撇除了深夜打斷他的嫌疑，潘良酉全家被批評教育。

公安同志教育他，對象又不是婚姻買賣，誰規定對象就必須結婚，分手還死纏爛打，真是不像個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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