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哥羅德城北的草原徹底籠罩。

本該是萬籟俱寂、唯有蟲鳴風響的靜謐之地，此刻卻被震天撼地的喊殺聲、慘聲、馬蹄聲撕裂，腥氣順着夜風席捲四方，把這片草原變了人間煉獄。

伊萬科夫死死拽着韁繩，下戰馬口鼻噴着白沫，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四蹄瘋狂蹬踏地面，每一步都帶着瀕死的疲憊，卻依舊被伊萬科夫用盡全力催着狂奔。

後三萬殘兵早已潰不軍，哪裡還有半分北蠻勇士的模樣。

步兵們丟盔棄甲，長矛、彎刀、盾牌扔得滿地都是，有的士兵連鞋子都跑丟了，赤着腳在糙的草地上狂奔，腳底被碎石劃破，鮮淋漓，卻毫不敢停下腳步。

他們面慘白如紙，雙眼布滿，眼神空，只剩下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只顧着埋頭往前沖，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同伴的慘，還有那越來越近、如同死神鼓點的幽冥鐵騎馬蹄聲。

騎兵們也好不到哪裡去，戰馬大多力支，奔跑的步伐踉蹌不穩，不騎兵從馬背上摔落，被後洶湧的人流瞬間淹沒，連一聲慘都來不及發出，就變了地上的一攤泥。

伊萬科夫後的親兵們死死護在他左右，人人面猙獰，卻難掩眼底的絕，他們揮舞着兵驅趕着前方潰兵，嘶吼着讓眾人加快速度，可混的人流本不聽指揮，只會越跑越。

“快！再快一點！只要衝過這片草原，就能擺他們了！” 伊萬科夫聲嘶力竭地嘶吼，只是他的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回頭了一眼，漆黑的夜中，一道玄洪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而來，那是幽冥騎兵，是他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前幾日草原上的慘敗、深夜大營的覆滅、十萬大軍的灰飛煙滅，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每一幕都讓他渾發抖。

他不敢再想，只能拚命夾馬腹，恨不得下戰馬能生出雙翼，直接飛回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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