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的春天來得暴烈。乾燥的熱風卷着紅土，把傑克遜港染一片赭。當大宋的“實邊員”從搖晃的船舷踏上海灘時，迎接他們的不是想象中的蠻荒壯闊，而是撲面而來的塵土和——滿地滾的袋鼠糞。

“這...這便是澳洲？”翰林院編修沈括眯起眼睛，試圖在塵土中辨認方向。他後，十七名同僚神態各異：有人好奇張，有人掩鼻皺眉，有人已開始捶打酸痛的腰。

維吉爾站在簡陋的碼頭盡頭，旁是尼祿和娃。看着這群穿綢緞袍、腳踏皂靴的士大夫在紅土中蹣跚，尼祿輕聲道：“羅馬遠征軍初到不列顛時，也是這般模樣——帶着帝國的傲慢，卻被泥濘教做人。”

“希他們學得快。”維吉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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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不適應者在抵達三日就顯形了。

為首的是原杭州通判周世廉——巧的是，與蘇州被抄家的周家是同宗遠支。此人四十餘歲，面白微須，登岸第一句話是：“住可備了冰鑒？江南暑熱，若無冰...”

“此地無冰。”陳約翰用生的漢語回答，“但有井水，剛打上來時約莫十五度——按大宋算法，合華氏五十九度。”

周世廉的臉垮了。

他的不適應是全方位的：拒絕住集營帳，要求單獨立院；吃不慣鹹魚乾和袋鼠，抱怨“腥膻”；最致命的是，他仍保持着大宋員的作息——辰時起，已時辦公，午間必須小憩。

可澳洲的自衛軍訓練從卯初開始，鐵礦接班是十二時辰轉。第三天早晨，當周世廉着惺忪睡眼走出營帳時，正撞見紅石部落的戰士們赤膊晨跑歸來，汗水混着紅土，在晨中如同移的雕塑。

“有辱斯文！”他甩袖走，卻踩到一坨新鮮的袋鼠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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