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我之間……”呂師囊沉，“他在說誰和誰？自己和觀眾？自己和創造者？還是……自己和自己？”

“都是。”石明說，“所有關係里都有裂隙。移民與原鄉之間，羅馬與大宋之間，男之間，甚至一個人心的理想與現實之間。但娃把這道裂隙稱為‘千載未愈’——這不是暫時的隔閡，是存在本質上的斷裂。”

威斯阿克賈克也爬上屋頂，聽了半晌，忽然說：“我們族裡有個傳說：最初的人都是雙生的，有四條胳膊四條，被神劈開後才了現在的男。所以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另一半。”

石明眼睛一亮：“娃是雌雄同，本應是‘完整’的。但他（？它？）反而會到了更深的分裂——因為連尋找‘另一半’的可能都沒有。他（？它？）的‘彼我’，可能就是被劈開前的那個完整自我，與劈開後這個不完整的存在之間的裂隙。”

三人沉默。風吹過屋頂，遠碼頭傳來約的號子聲。

“但這句詩開頭是‘照亮’。”克勞迪婭不知何時也上來了，漢語進步很快，“裂隙被照亮了。進來了。”

石明猛地站起：“對！這才是關鍵！娃不是在哀嘆裂隙，是在說‘裂隙被照亮了’。痛苦被看見、被承認、被表達，就了……？或者說，了通向真實的口？”

他想起劉混康的《有窮》：承認局限，才能在局限活得盛。娃似乎也在走向類似的領悟：承認完之下的缺憾，在缺憾中開出藝之花。

“我要見娃。”石明說。

“維吉爾不會允許。”呂師囊搖頭。

“不用正式見。”石明從懷裡掏出一片樺樹皮——這是土着傳遞訊息的方式，用骨針刻上圖案。他刻了一個簡單的圖形：一道裂痕，裂痕中長出一朵花。

“讓那孩子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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