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混康的邀請函抵達歐陸時，正值秋分。羊皮紙上的墨跡泛着龍涎香的餘韻，那首《坤》的詞曲以工筆小楷謄錄於澄心堂紙上，字字如刀刻斧鑿，又似流水行雲。

維吉爾展開信箋時，素來冷峻的眉宇間罕見地掠過一驚異。他喚來娃，將信遞過。

娃接信的手指微微一頓。

先讀正文，目平靜如水。當視線落至附頁《坤》的詞曲時，那平靜驟然破碎。

第一句“他們說你是”尚可理解，那是世俗對“坤德”的淺見。但從“我的傳陣列穿三千公尺沉積岩”開始，詞句如地質鑽探般層層深，直至及地核般滾燙而陌生的真相。

讀到“花崗岩胚胎在強中學會呼吸”，讀到“每一次大陸漂移都是你清醒的夢囈”，讀到“煤層與鑽石是同源數據的不同比”。

字字如錘，敲擊着那融的“”之本質。

整夜，房中燭火未熄。維吉爾在門外三次詢問，只得三聲“勿擾”。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娃推開房門，眼中沒有毫倦意，只有一種被真理灼傷後的清明。

“一字不改。”說，聲音如淬火後的鋼，“但需添一道音軌——那些閹人歌隊的合聲。”

維吉爾皺眉：“大宋皇帝只是邀請——”

“現在就去，”娃打斷他，那不容置疑的口吻令維吉爾一怔，“用法力，最快的方式。我要在汴梁，用那五十個被‘修剪’過的聲音，唱出這首關於‘完整孕育’的歌。”

頓了頓，看向東方漸白的天空：“我要讓朱熹聽見，石頭如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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