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氣清則通，昏則壅，清極則神。故聚而有間則風行，風行則聲聞達，清之驗與！不行而至，通之極與！”

氣息清朗則暢通，昏昧則壅塞，清徹到極致便顯發神妙。如同氣息流產生風，風行則聲音遠播，這正是“清通”的效驗！那無所不至、而遂通的境界，便是“通”的極致！

他繼而點明關鍵概念：

“由太虛，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虛與氣，有之名；合與知覺，有心之名。”

“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也。聖者，至誠得天之謂；神者，太虛妙應之目。凡天地法象，皆神化之糟粕爾。”

鬼神，不過是二氣自然良能的表現；聖人，是達到至誠境界而能與天相合者；神，是對太虛玄妙應的稱謂。天地間一切形象現象，都只是神妙化育過程中留下的痕迹（糟粕），並非終極追求。

誦畢這番宏論，林靈素才直面問題核心：

“今眾人熱衷優生，卻不明生之本乃天地清通之氣；拜神求子，卻不知鬼神亦二氣之良能，非可賄賂之；爭奪配偶，更因心為濁氣所壅，不見真，只執形骸。此非嚴刑或強制可解，乃心昏昧，道德未明之故！”

他站起，對拔都鄭重一揖：“故貧道力諫，當務之急，非僅立法度以束其行，更需開展大規模之‘學習教育運’！提高民眾，包括諸位勛貴將領在之思想道德修養，使其明曉天地之理，人倫之道，知曉何為真正的傳承，何為健康的婚，破除對鬼神巫祝之迷信，滌盪心中之濁氣，復歸清通之本心。唯有心氣清通，方能自行約束惡行，發自心地尊重他人，珍視家庭。此乃正本清源之策！”

帳一片寂靜。林靈素之言，如同清風拂過，吹散了先前瀰漫的戾氣與焦躁。拔都目閃爍，他回想起林靈素送別大汗時引用的“幽明之故”，再結合今夜這番“清濁通塞”之論，心中豁然開朗。他意識到，要真正治理好這片土地，凝聚這群桀驁不馴的部眾，或許真需從這看似迂闊的“教化人心”做起。

“好！” 拔都猛地一拍案幾，下定決心，“便依國師之策！即日起，由國師主導，於莫斯科設立學館，編訂教材，無論軍民貴賤，皆需分批次學聽講！本王第一個帶頭去聽！我倒要看看，這‘清通之氣’，能否真化了我這滿營的戾氣！”

一場旨在“明理修、破迷啟智”的學習教育運，在這寒冷的北境邊城，悄然拉開了序幕。林靈素以“太虛神化”之論為基，開始了他重塑金帳汗國神世界的艱難征程。風，已然起於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