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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沖君_第8章 御苑舌戰藏鋒刃 地宮血涌待龍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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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七,雪後初霽。艮岳“香石天”,玉樹瓊枝宛若琉璃仙境。徽宗趙佶裹着紫貂大氅,斜倚暖玉榻,面前炭金盆烘得暖閣如春。太師蔡京、樞使貫、宰李邦彥等近臣勛貴環伺,錦袍貂帽,映着窗外皚皚雪。亭台間,更有馴鹿白鶴徜徉雪地,一派“與民同樂”的昇平幻景。

張昊着簇新綠錦袍,手捧裝裱華貴的《艮岳記》捲軸,深吸一口氣,在暖閣中央朗聲誦讀:“……其山雄拔峭峙,巧奪天工。或如翔龍,或似伏虎,雲乍吐,月窟旁通……” 詞藻華麗,極盡鋪陳之能事。徽宗閉目捻須,角含笑,彷彿已神遊其中。侍立張昊側一人,面容蠟黃,三綹微髯,形卻拔如松,正是易容後的林沖,舊日殿前司好友田教頭冒死引薦的“同窗護衛”林遠圖。他目低垂,似恭謹,眼風卻如無形蛛網,罩定暖閣每一門戶與影,尤其掠過角落那幾名扮作西夏貢使、卻掩不住頸後髡髮痕迹的金國宗室。

“……此皆聖主仁德,召天地,方有神運昭功之石,應瑞而至!”張昊誦畢,額角已沁汗珠。

“善!”徽宗拊掌,龍大悅,“張待詔此文,道盡艮岳神髓!諸卿可知,此‘艮’字,究作何解?”他興緻盎然,目掃過群臣。

蔡京率先躬,聲音圓潤如珠落玉盤:“回家,《易》云:‘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君子知萬之幾,皆原于思。未至前,思一妄,則邪妄之條理,忽爾粲然。故當澄心靜慮,思不出位,邪妄自消。” 他語帶玄機,似在自辯其權

貫忙接道:“太師高論!奴婢鄙,只知‘艮’者,止也。如鷹隼伏於岩阿,其靜也,乃為鷙擊蓄勢!乍伏之,其必鷙!此兵家制勝之道也!”他按劍,意有所指。

李綱冷哼一聲,踏前一步,聲如金鐵鳴:“啟稟陛下!《彖》曰:‘艮,止也。時止則止,時行則行,靜不失其時,其道明!’ 然臣以為,兼山之《艮》,止之尤者也!夫人有所行,而將乎邪辟,以不知返者,非大止之,無以救過!然待其行而遏之,如蔡太師所言‘思不出位’,恐為時已晚!當於邪念方萌,便以雷霆之勢止之,方是正理!” 字字如刀,直刺蔡、

徽宗未置可否,目忽落在那“護衛”林遠圖上。此人雖垂首侍立,然淵渟岳峙之氣,迥異尋常武弁。“這位壯士,似有高見?” 徽宗眼中掠過一極淡的疑,此人眉宇廓,竟有幾分似那風雪夜逃的軍教頭……

林衝心頭一凜,面上卻古井無波,依禮躬,聲音沉凝沙啞,帶着一種千錘百鍊後的金石質:“回聖上。草民通武藝,於易理淺薄。然以武道觀之,《艮》之止,非強遏其,乃亟止其思於未行之先!心如奔馬,思乃韁繩。當位求實,虛妄不作,則心靜如古井,波瀾不起。心靜,則行自有防,舉手投足皆合規矩。縱有無心之過,亦如微風拂水,俄頃自平。故《艮》者,治心之道也,非拘泥形之治。”

一席話出,滿閣皆靜!徽宗眼中疑盡消,代之以激賞芒!此論深契其“心修為”之道,更將武學意境化玄理,妙絕倫!“妙哉!當位求實,虛妄不作,心靜行防!此真得《艮》之三昧!” 他掌讚歎。蔡京貫臉微僵。角落金國宗室如聽天書,茫然四顧,只覺宋人言語比彎刀更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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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下方,幽深曲折的地宮之,卻是另一番景象!刺骨寒取代了暖閣熏風,渾濁的土腥氣中混雜着鐵鏽與汗味。數十名披鐵環重甲的“鐵浮屠”銳,口銜枚、馬裹蹄,正如沉默的巨在黑暗中潛行!火把映照下,甲葉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沉重的腳步得地道積塵簌簌落下。

便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