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把最後一口燒餅渣細細嚼碎咽下，溫熱的順着食道進胃裡，將那盤踞許久的空茫與絞痛徹底驅散。他了手中早已空了的礦泉水瓶，瓶的褶皺被指尖平些許，四肢百骸里蔓延的酸麻也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踏實。

他扶着小馬扎慢慢站起，膝蓋因為長時間彎曲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兜帽邊緣的狐狸耳輕輕晃了晃，紅藍的異瞳里，先前的茫然被一層細碎的取代。他轉過，對着正在給新出爐的燒餅刷油的大叔，深深彎下腰——腰背得筆直，鞠躬的幅度不算特別大，卻帶着十足的誠懇。

“大叔，謝謝您的燒餅和水，我該走了。”他的聲音比來時清亮了些，只是尾音還帶着一未散盡的虛弱。

大叔手上的油刷頓了頓，抬眼看向他。路燈的斜斜灑在時雲上，把他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長，寬大的披風套在上，依舊顯得有些空的。“不再坐會兒？”大叔把油刷往鐵桶邊緣一靠，雙手在圍上了，“這剛吃完就趕路，萬一再頭暈怎麼辦？我這兒還有涼白開，再給你拿一瓶。”

時雲直起，連忙搖頭。他下意識地了披風口袋裡疊得整整齊齊的塑料袋，那是裝燒餅的袋子，還殘留着淡淡的麥香和炭火的溫度。“不用了大叔，我已經好多了。”他看着大叔眼角的細紋，想起剛才對方遞來燒餅時的模樣，心裡暖烘烘的，“您也早點收攤休息，別太累了。”

大叔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着時雲眼神里的堅定，終究只是擺了擺手：“行吧，那你路上當心點。要是實在找不到同伴，記得回這兒來，我晚上都在。”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下次來給你加雙倍芝麻。”

時雲的耳尖微微發燙，用力點了點頭：“嗯！謝謝您！”

說完，他不再停留，手將落的兜帽重新拉好，牢牢遮住那頭扎眼的白髮和茸茸的狐狸耳，只留下一小截蒼白的下在外面。晚風掀起披風的邊角，帶着夜的涼意掠過皮，他卻不覺得冷，腳步輕快了許多，一步步融街道的影里，像一隻回歸夜的小。

離開燒餅攤的範圍，周遭的喧鬧漸漸淡去，只剩下路燈投下的斑駁影在地面上延。時雲放慢腳步，沿着牆往前走，指尖挲着口袋裡冰冷的通訊—依舊沒有信號，無法聯繫上休伯利安，更找不到布妮婭。但他的心裡卻不像之前那樣空落落的了，胃裡的溫暖彷彿化作了一種力量，支撐着他往前走。

他想起大叔提到兒時的語氣，那種帶着懷念的溫，突然和本記憶里的某個片段重疊了，布妮婭帶他去走進廚房，芽塞給本一塊剛烤好的曲奇，布妮婭站在旁邊，雖然沒說話，眼神里卻藏着一不易察覺的縱容。那時的本不懂，只覺得曲奇很甜，現在他才約明白，那種甜不止來自食本，更來自被人惦記的溫暖。

“原來這就是本記住的覺……”時雲輕聲呢喃，指尖劃過通訊的邊緣。他是克隆人，蘇醒後接收到的大多是戰鬥數據和本的記憶碎片，卻從未真正理解過那些碎片里的。直到剛才接過燒餅時，大叔掌心的溫度、無奈又溫和的語氣，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記憶的閘門。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那個悉的十字路口。路燈依舊亮着，地面上還能看見腳印的痕迹，空氣里似乎還殘留着爭吵時的火藥味。就是在這裡，他和布妮婭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