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輕輕蓋在聖芙蕾雅的上空。布妮婭躺在宿舍的板床上，指尖反覆挲着枕頭下的遊戲機，自己的這一個是藍機，機上的狐狸紙被得有些發，卻依舊清晰。窗外的櫻花樹在月下晃出細碎的影子，風穿過枝葉的聲音，像極了時雲曾在耳邊講過的故事裡，海浪拍岸的溫聲響。

睜着眼睛看了一夜天花板，直到晨將窗帘染淺金，才緩緩坐起。背包早已收拾妥當：休伯利安號的武系統圖紙、加通訊、應急醫療包，還有那件淺灰的作戰服，襟側綉着一個小小的“雲”字，是昨晚藉著，用黑線一針一線上去的。

“該走了。”布妮婭對着空無一人的宿舍輕聲說，像是在跟自己告別，又像是在跟時雲的回憶道別。將遊戲機放進背包最裡層，拉上拉鏈時，指尖頓了頓，彷彿這樣，就能把時雲的溫度也一併妥帖收好。

走出宿舍時，走廊里已經滿是腳步聲。學員們背着背包，三三兩兩地往教學樓方向走，有人小聲談，有人低頭沉默，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幾分張，卻又藏着一對前路的期待。布妮婭跟在人群後，目掃過走廊盡頭的公告欄，淺夢奈上去的學員名單前圍滿了人，紅的“1號”標記像點點星火，在晨下格外醒目。

“布妮婭！”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穿着一普通的休閑服，肩上挎着鼓鼓的資清單包，邊跟着淺夢奈——後者正低頭盯着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屏幕，似乎在最後確認學員的登艦順序。

布妮婭加快腳步走過去，芽立刻遞來一個溫熱的飯糰：“食堂剛做好的，金槍魚餡，你肯定還沒吃早飯。”淺夢奈也抬起頭，晃了晃手裡的平板：“所有1號學員的名單都核對完了，家人在天命控制區的那32個學員都在列，登艦口分了三個，不會擁。”

布妮婭接過飯糰，咬了一口——金槍魚的咸香混着米飯的溫熱，在舌尖散開。“謝謝你們。”輕聲說，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

三人剛走到教學樓門口，廣播里突然傳來德麗莎沉穩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清晨的寧靜：“請所有籤到1號的學員，立刻前往空港，有序登艦。重複一遍，所有1號學員，前往空港登艦——休伯利安號將於上午八點準時啟航。”

廣播聲在校園裡回，原本喧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發出更集的腳步聲。學員們互相招呼着，往空港的方向涌去，有人手裡攥着家人的照片，有人將通訊在耳邊，反覆跟電話那頭的人說著“放心”，還有人回頭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那裡的公告欄上，還着依玖手寫的“守護計劃”，字跡遒勁有力，像一顆定海神針，穩穩紮在所有人的心裡。

“該我們了。”芽深吸一口氣，手牽住布妮婭的手腕，的手心很暖，帶着常年握刀練出的薄繭，卻格外讓人安心。淺夢奈將平板塞進背包，另一隻手拎起地上的應急箱：“走吧，登艦前還要最後檢查一遍無人機的系統。”

三人往空港走時，正好遇到依玖。穿着深灰的作戰服，肩上扛着一把重型狙擊槍，後跟着幾個留在學院的學員，他們手裡拿着防工事的圖紙，臉上帶着幾分稚，眼神卻異常堅定。看到布妮婭三人，依玖立刻停下腳步，臉上出一抹溫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