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的瞳孔，正一點點變回清澈的藍。

像冰雪消融，像黎明破曉。

時雲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混着臉上的，糊得一塌糊塗。他抬起還能的右手，輕輕了空之律者的臉頰，聲音輕得像怕驚醒：

“琪亞娜姐姐……歡迎回家。”

空之律者的猛地一僵。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腦海里塵封的門。聖芙蕾雅的櫻花，訓練室的汗水，芽做的便當，德麗莎的苦瓜，還有眼前這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看着時雲臉上的，看着他肚子上那個還在冒的，看着他眼裡那抹溫得讓人心疼的笑意，心臟突然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你……”張了張，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我……”

時雲沒讓說下去。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越來越輕，像要飄起來。他看着那雙一半金黃、一半湛藍的眼睛，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琪亞娜第一次喝芽的味增湯被抓包，也是這樣睜着眼睛，一半心虛一半倔強。

“別怕……”他輕輕說，手指順着的臉頰下來，“大家……都在等你。”

時雲的手指剛從琪亞娜臉頰落，還沒來得及收回，一狂暴的崩壞能就猛地從炸開。那不是空之律者刻意的攻擊，更像意識覺醒時的能量失控，藍藥劑在絞碎律者意識的同時，也讓積的崩壞能失去了束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四下沖涌。

時雲本就被貫穿腹部，早已是強弩之末。這能量撞在他上時，他甚至沒來得及悶哼一聲，整個人就像被狂風捲走的落葉，猛地往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斷臂的荊棘已經消失，塔納托斯從鬆開的手中落，刀撞在即將崩塌的晶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卻悲涼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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