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廊廡深且長，朱漆的柱子沉默地支撐着層層疊疊的斗拱飛檐，將天空切割規整而莊嚴的幾何形狀。

斜，在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明暗替的帶，空氣中瀰漫著舊木、塵埃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肅穆氣息。

顧達在侍的引領下，不疾不徐地走着。

他目掠過那些雕細琢的欄杆，檐下繁複的彩畫、以及偶爾可見的歷經歲月磨洗仍顯華貴的瓴瓦，心中卻並無多遊客般的驚嘆。

這地方，宏偉是夠宏偉，緻也足夠緻，但總着一繃的，不容僭越的秩序，連空氣都彷彿比外面沉重幾分。

“王公公，這廊廡通往何？”顧達隨口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廊道里顯得清晰。

王瑾微微側，態度恭敬而周到，“回顧先生，前面過了月華門，便是前朝三大殿的外圍甬道。”

“若沿着西側走，可見武英殿的側影；往東，則是文華殿方向。今日陛下在乾宮議事，這一帶還算清靜。”

顧達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方才對邢健柏那番話，倒不全是推。

關於如何應對北疆，他確實有些零散的想法，但那些想法植於另一個世界的漫長歷史經驗和迥異的社會經濟邏輯，真要掰開碎講清楚，涉及生產模式、貿易結構、社會組織演變甚至氣候變遷的相互影響，豈是廊廡下三言兩語能道盡的？

更何況，對着一位工部尚書大談特談綜合經濟羈縻策略，確實有點淺言深，也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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