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些沉，鉛灰的雲層低低着，前幾日的雪還沒有完全融化，彷彿在醞釀著下一場。

顧達的小院里，積雪被清掃出一條通往屋門的石子小徑，檐下掛着的冰棱在微弱的天下泛着清冷的。

顧達坐在暖意融融的屋，捧着杯熱茶，懶洋洋地看着窗外。

屋中的暖氣驅散了剛起床後的寒意，讓他不由得又想起前幾晚在宮中留宿的景。

那晚宮宴後，他被留宿宮中，這次並非在蕭月的馳殿，而是安排了一單獨的宮室。

雖然茵茵極力想拉他去寧殿一起玩，但顧達還是婉拒了，住進了那間專為他準備的房間。

房間陳設雅緻，熏香裊裊，錦被綉枕一應俱全，宮人伺候得更是周到。

然而，當夜深人靜，炭盆里的火漸漸弱下去之後，顧達才真切到了這時代宮廷冬季生活的另一面：真冷啊。

那種從磚石地面、高大殿宇隙里滲出來的、無不在的寒意，即便蓋着厚被也難以完全隔絕。

宮人半夜會進來悄無聲息地添一次炭，但炭火帶來的溫暖有限，且總伴隨着一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那麼放心的氣味。

顧達半夜醒來，聽着窗外呼嘯的北風，看着黑暗中炭盆微弱的紅，第一次深刻理解了為何古代貴族需要暖床的婢，甚至需要多人同寢取暖。

保暖措施實在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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