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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玄行天下_第155章 孤忠血染白河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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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得知消息後,文聘僵立在原地,彷彿一尊驟然失去魂魄的青銅雕像。帳外呼嘯的風聲、遠軍營約傳來的馬嘶人語,乃至面前炭火盆中噼啪作響的燃燒聲,都在那一瞬間被無限拉遠,變得模糊不清,最終沉寂下去,只餘下他自己膛里那顆心臟,沉重而狂地撞擊着腔,發出“咚、咚、咚”的悶響,那聲音震得他耳發疼,彷彿是整個世界的喪鐘,正為他,為他麾下的數萬荊州兒郎,一下下敲響。

,如同冰冷粘稠的墨,從他方才聽聞噩耗時那瞬間裂開的心竅隙中,不可遏制地洶湧注,迅速瀰漫、滲,浸染了他思維的每一個角落。起初只是一寒意,旋即化作滔天巨浪,將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籌謀、所有的希,都徹底淹沒、凍結。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垂下視線,目落在自己那雙骨節分明、因常年握持兵刃而布滿厚繭和細微傷疤的大手上。這雙手,曾開過強弓,舞過長戟,在千軍萬馬中斬將奪旗,穩定過搖搖墜的陣線。

可此刻,它們卻不控制地微微抖着,指尖冰涼,連一力氣都凝聚不起來。他甚至能清晰地到,那刺骨的寒意,正順着四肢百骸的經脈,逆向迴流,直衝頭頂,讓他一陣陣眩暈。

“完了……”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深響起,微弱,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判決意味。

他艱難地挪腳步,靴底糙的地面,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死寂的軍帳中顯得格外刺耳。他走向那張佔據了大帳中央位置的巨大帥案,案上鋪開的荊州與中原界區域的軍事地圖,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指引勝利的航圖,而是一張緩緩收攏、將他與數萬大軍纏繞、拖向無盡深淵的死亡羅網。

他的手指,帶着殘留的抖,無意識地在地圖上劃過。指尖先是落在“樊城”那兩個刺目的字眼上。這座堅城,像一顆頑固的釘子,死死地釘在北上中原的要衝之上,也釘在他文聘的心頭,已經太久太久了。

圍城數月,耗盡了銳氣,消磨了糧草,更在每一個荊州士卒的心頭,蒙上了一層久攻不克的霾。程普、韓當,江東孫氏的老臣宿將,用兵老辣,守城穩健,任憑他文聘想盡辦法,也難以撼樊城分毫。當初圍城時所懷揣的“圍點打援”或“強攻破城”的設想,早已在日復一日的對峙中化為泡影。

強攻?若有半分可能,他文聘何至於在此地與敵人虛耗?那堅不可摧的城牆,那嚴陣以待的守軍,早已用事實告訴了他,此路不通。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幾乎要將地圖上代表樊城的那一點破。隨即,手指僵地向北移,掠過廣闊的豫州疆域,那裡如今早已被標註上代表敵方勢力的濃重墨。最終,指尖停在了代表麹義、孫策所率敵軍進攻方向的、那幾支目驚心的紅箭頭上。箭頭銳利,勢頭兇猛,正以無可阻擋的姿態,直他所在的方位。

“麹義……孫策……” 文聘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冰冷的針,扎進他的神經。麹義,那個在北方以悍勇和詭譎聞名的將領,剛剛以一場輝煌的殲滅戰,將擁兵十萬的紀靈打得近乎全軍覆沒,其兵鋒之盛,士氣之銳,可想而知。

孫策,那個素有“小霸王”之稱的年輕小將,勇冠三軍,其先鋒鐵騎,據說已不足三百里。這是怎樣的一力量?是剛剛經歷了與火洗禮的勝利之師,是攜大勝之威、如燎原烈火般席捲而來的虎狼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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