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裹着沙礫，打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林默將昏迷的墨平放在背風的岩石後，蘇清正用僅剩的源初之力清理他角的暗綠跡——那是蝕主意識發時留下的痕迹，此刻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卻在脖頸留下一道淺淡的環狀印記，像被某種東西勒過。

“他的蝕能在減弱，但……”蘇清指尖劃過那道印記，眉頭鎖，“這印記很奇怪，不是蝕主的能量殘留，倒像是某種契約符文。”

林默湊近查看，瞳孔驟然收。那印記的紋路與銀齒裝置底部的凹槽驚人地相似，只是更細，像一圈微型的鎖鏈。“是時序之眼的標記。”他低聲道，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自己手腕側——那裡曾被墨的機械義眼掃過，此刻竟也泛起一陣微弱的刺痛。

墨的睫了，結滾，似乎在說什麼夢話，含糊的音節里反覆出現一個詞：“坐標……”

“坐標？”蘇清立刻拿出隨攜帶的羊皮卷——那是母親蘇晚留下的逆泉秘圖，邊角已經磨損發黑。鋪開捲軸，指尖點向戈壁邊緣的一空白：“這裡本該標註着時空錨點的備用坐標，卻被人刻意抹去了，只留下半個齒印記。”

林默的目落在捲軸邊緣的小字上，那是蘇晚的筆跡，用守泉人語寫着：“當齒開始倒轉，跟着影子走。”

“影子？”他抬頭向天空，齒影正緩緩旋轉，邊緣的人臉廓越來越清晰，此刻竟與墨昏迷時的側臉重合了一瞬。風突然轉向，吹得沙礫在地面上劃出詭異的軌跡，拼湊出一串歪歪扭扭的數字：739。

“739……是守泉人曆法里的‘逆轉日’。”蘇清的聲音帶着意，“母親說過，這一天，兩個世界的能量屏障會變薄，是開啟時空錨點的唯一時機。”

墨突然猛地睜開眼，機械義眼的紅瘋狂閃爍，他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里：“他們在挖……在739坐標挖通道……”他的眼神渙散，像是被強行灌了信息，“蝕主核心沒碎，鐘錶匠用碎片拼了個假的……真的在……”

話沒說完，他又劇烈搐起來，機械義眼的紅突然熄滅，徹底陷昏迷。

林默和蘇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立刻收拾東西，將墨背在背上——他比想象中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走了。順着沙礫劃出的數字方向前行，戈壁漸漸過渡到稀疏的林地，空氣里開始瀰漫著悉的腐木氣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被燒毀的營地，篝火餘燼里還殘留着銀的齒碎片，與銀裝置的材質一模一樣。營地中央的樹樁上，釘着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用蝕能寫着一行字：“假的終點，真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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